洞头一日游:在锈迹里尝到咸腥味 今天感觉脑子像被洗过一样,但脑子里涌出来的念头还是满得发胀。

本来当作再去一趟洞头会像上课一样耳提命鼓,结局今天却只想找个地儿躺平,要么起码找个地儿发呆。走进那个被称为“黄金海岸”的地方,空气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,是咸的,混着海腥,还有一种挺淡的、像是生锈铁栏杆的味道。 早上七点半,还没彻底亮,我就被海风拽着过来了。洞口那口大井子,早就被海水泡得泛白了,可惜没人打扫,一直幽幽地透着一股凉意。我踩上去,脚底那一圈湿滑的泥地,硬生生把鞋帮踩得起了毛边。导游说这儿是岛礁,是渔民最终的家,我却认定这里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汽缸。

看着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礁石,哪像是有人的地方,倒像是一片沉睡的钢铁森林。 走进主航道,腿肚子就启动打哆嗦。

这里的宽度不大,但深得让人心慌。水边的礁石林立,每一块都像是被海风打磨得棱角分明的老骨头。我蹲下身,想看个究竟,结局不是出于深,是出于忒沉。有些暗礁,纹理都清楚得可怕,像是哪位特意给大海刻上了指纹。走累了,就随手抓一块沉在底层的礁石,摸上去凉飕飕的,沉甸甸的,仿佛能吸饱一整个午后的阳光。 下午三点,终于到了那片被称为“游鱼湾”的开阔水域。

这里的水,蓝得有些刻意,蓝得让人心里发毛。我试着把脚伸进水里,想泡个脚,结局还没泡开,就被一阵猛浪拍在背上。浪头大得吓人,像是有哪位在背后用力踩了一下,瞬间把我推进了半米深。我试图用脚掌去顶浪,结局发现,在海里,你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,生怕被这狂暴的洋流卷走。

那时候真有点想哭,但没说出来,只是把手里的哨子往嘴里一塞,对着浪头吹了几声,像是在跟大海讲个笑话。 下午五点半,上岸的时候,已经是黄昏。回头望去,整个洞头像个庞大的水墨画,又像一个被工夫遗忘的孤岛。

那口大井子,此刻已经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金边,而周围的礁石,则在暮色中泛着暗红的光。我站在礁石上,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,突然想,原来白天里那些冷酷的深浪,是为了夜晚的平静做铺垫;原来那些看似无生命的礁石,寿命或许不止百年。 我忍不住拿起手机,给家里打个电话。

那条短信发出去,挺快就被海浪吞没。我知道,赶明儿再也没法联系上那个叫阿强的男孩了。他从小就喜爱坐在那块废弃的老码头椅子上,看海,看云,看这副钢铁巨兽在风中摆动。目前他大约已经搬去别处住,要么已经告别了这个世界。 收拾东西的时候,我突然想起前几天在新闻里看到的关于台风的数据。去年他们发过报,说台风“杜苏芮”登陆时,沿海最高阵风达到 13 级,风速 20.9 米/秒。可我在洞头看这风,如何感觉不像是在吹台风,倒像是在吹一场温柔的雨?风穿过礁石间的缝隙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 游完洞头,回到酒店,看着窗外的月亮,心里还有点发慌。

实际上,我并没有彻底被这片海域征服,我只是被它晃了一下。洞头的海,一直带着一种倔强的脾气。它不给人忒多温柔的安慰,也不给你忒多华丽的辞藻,它只给你一块冰冷的礁石,一块沉底的铁,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、带着咸腥味的腥味。 或许,这就是旅行的意义吧。你带不走丰盛的菜肴,带不走精致的摆件,就连带不走所有的记忆。你只能带走一段时光,带走一种感觉,还有那个在礁石上发呆的自己。 光看图片够吗?显然不够。我得上岸,上那种长满海草的礁石,我得上那种被浪卷得翻来覆去的水面,我得上那种在黄昏里独自徘徊的人。等夜深了,我或许能想起那个在码头笑着看海的少年,或许能想起那片蓝得有些假大空的深海。 要是此刻还在海里,我大约会穿上那件破旧的旧海风衣服,对着大海大声说:“嘿,岸边的游客,听我说,这里啥都没有,啥都没有,只有海,只有铁,只有风。”然后,就让海浪把我冲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