敦煌最近一日游-敦煌一日游
今儿个把工夫留给敦煌,本来只想拼个午觉,结局被那些风沙大得让人想吐的景色硬是把人拽醒了。早上七点不到,我就堵在莫高窟门口,连进去都被人堵在二道门那堵石墙前喘气。
那凉风嗖嗖的,带着股子干硬的沙子味,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连个鞋都不肯脱,只想窝在石缝里晒着忒阳。
好在进了院门,热浪略微散去,这里的水灯倒是亮堂,像极了工夫流逝的河床。 真正让人挪不开眼的,是那些窟门。它们大多开在石壁上,四面八方的门坎上,像是一张张凝固的嘴,张着,又合上,又张开,像是在呼吸,像是在低语。我挤在人群里,只能看到它们庞大的轮廓,分不清哪是飞天,哪是伎乐。
那壁画上的色彩,红得热烈,绿得妖冶,那一笔一笔的勾勒,看得我眼酸涩。
特别是那飞天,不像人,像风,像水,在窟里飞腾,像是在海里游荡。我追着那道极乐菩萨的壁画走,想找个角度看得真切,结局又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,有时候看着团扇里的东西,恍惚间认定那不是画,那是确实梦。 下午三点多,我们终于找到了那个被许多游客叫做“阿敦”的地方。
那是南岗上最高的地方,也是游客顶多的地方。我们站在那儿,低头看那庞大的千佛窟,那些佛的脑袋、身体、衣褶,密密麻麻地贴在一块石板上,白的米黄,黑的墨,红的朱砂,全是颜料,全是故事。光从窟底射上来,把那些佛像照得发亮,反光里都带着岁月的尘埃。我在想,这上面没几张是新画的?这上面的每一道皱纹,每一缕线条,都是古人用千年的手指头在地上刨出来的。 最富丽堂皇的,莫过于西千佛洞。走进那里,就被那胡旋舞的圆舞曲给迷住了。
那舞女们像是在空中转圈,裙摆飞扬,头发飞舞,每一笔都带着那种原始的狂野美感。我蹲下来,看着舞女的金线,突然认定,这些线条不只是是装饰,那是她们在跳舞时把身体压扁后甩出来的轨迹。
你看那些旋转的圆圈,转一圈又一圈,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窟外,去拥抱无边的大漠。
那里面还有胡旋舞,那是沙漠里出生的人的生活方式,是那种在风沙里转圈、转圈还不疼、转圈也不累的感觉。画里的胡旋女,穿着紧身的衣裳,乌黑的眼珠盯着虚空,嘴角上扬,仿佛在说:“我只剩下一个屁股了,但这屁股还是好看的。”这种画面,确实让人难受,但又忍不住想笑出来。 再往深处走,撞上了东千佛洞。
这里的壁画颜色更淡了,更旧了。主尊是弥勒佛,坐着,闭着眼,手里拿着个念珠,看起来不是在笑,而是在听。旁边的伎乐天在跳舞,有的仿佛在弹琵琶,有的像在吹笛子。我站在墙角,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物,突然认定敦煌这地方,仿佛是个庞大的仓库,把千年的歌谣、舞蹈、故事,全都塞进了这些石壁里,等你来了,才慢慢吐出来。 傍晚时分,夕阳把整个西千佛洞染成了金红色。石壁上那些佛光一闪一闪的,像极了星星掉进了海里。我们一群人围在那儿看,哪位也不讲话,只是看着那些光影在墙上跳舞。
突然,一阵风吹过,把身上的沙子吹得挺细,飘落在脚边。
那一刻,我认定自己仿佛确实回到了那个遥远的、红色的、充满了风沙的日子。 第二天清晨,忒阳刚出来,光线就刺得人睁不开眼。站在二道门,深吸一口气,那风更硬了。
这时候再去看那千佛洞,感觉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在看画。白头发的人大量,他们背着大量东西,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泥地上。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层层叠叠的佛像,突然明白,这里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,而是活着的历史。
那些被工夫磨平的石头,还在持续呼吸,持续发光,持续讲述着那些沉默的故事。 回到酒店的路上,回头望那千佛洞,它依然静默地矗立在那里,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爷爷,守望着这片土地。风沙间或打在脸上,有点疼,也没那么难受了。
实际上不用去思索啥“宏观叙事”要么“人文精神”,就是看着那些线条,看着那些光,看着这些画里的人,突然认定心里空了一块,填进了啥呢?填进了这片土地上,那些老人在那里晒忒阳,那些孩子在画画,那些故事在风中飘过的感觉。 下次再来,就不要再想着啥打卡了。你就跟着风走,跟着画走,在那些窟门之间奔跑吧。
哪怕只走待会儿,也能感觉到工夫的脚步,和那些壁画之间,那些看不见的联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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