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五点还没醒,闹钟一响,我和奶奶就磨磨蹭蹭地爬起来。忒阳还没散架,东方还没亮透,那种晃眼的亮是种让人上瘾的甜。我拉开窗帘,风带着点凉意,瞬间把屋里裹成了个移动的轻纱房。 出门前,奶奶非要给我带个别看小但得体的裙撑,说是给我明天的马terie 做配。

实际上我也没想好,就是认定奶奶的手老,得让她把装扮得漂亮些。走在那条被晒得金灿灿的蓝道,脚下的塑胶片子软乎乎的,像踩在云朵上。 最终一公里,我踩着波西米亚风的乐福鞋,差点滑倒。

幸好有奶奶的搀扶,我踉踉跄跄地拐进了一家小糖店。

那店子里飘着棉花糖和爆米花的甜香。老板是个胖墩墩的大叔,眼眯成一条缝,从柜台底下抽出一盒手工皂。我一看,是那种带着柠檬草香气的,颜色是那种复古的奶油黄。老板笑眯眯地说:“这是咱家最仙儿的那个,整一瓶送一天,比买奶茶划算多了。”我当场就要了一瓶,顺手还跟老板讨吃了块刚烤好的巧克力,硬是没忍住,把那瓶还没拆封的加了个盖子。 下午两点,忒阳到了正午,热浪像铁钳一样把空气焊住了。我们拐进了一条临水的巷子里。河水晃晃悠悠的,像一条发光的绸带。我们坐在一家露天咖啡馆的藤椅上,吹着空调,看人。 街边的冷饮摊是这里的灵魂。我一进店,老板先给我倒了一杯冰镇绿豆沙,还要我加冰。我喝了一口,那凉意瞬间直透骨髓,紧接着是那种冰沙特有的沙砾感,特别解腻。我拧开瓶盖,发现里面藏着一颗裹满花生碎的爆米花球,酸酸甜甜的,像是在夏天里炸开一颗小忒阳。旁边两个小妹妹在抢着吃,我趁机用筷子拨弄了拨,也没忍住,把能吃的都炫完了。 中午十二点多,正午的忒阳终于把这座城市的皮肤晒得发白。我们坐到了江边的大排档。热浪把空气吹得扭曲,味道却更浓郁了。肉香、酱香、还有阿姨刚出锅的糍粑味,混合在一起,直往鼻子里钻。 我点了一份“日照风味”的排骨,刚上桌,表面还滋滋冒油,看着就想大口咬上一口。排骨炖得软烂入味,嚼起来糯叽叽的,全是汤汁。旁边一碗清汤面,面里飘着一片脆得让人想嚼的粗面条,配上刚炸好的豆腐,那一勺清汤滑进喉咙,瞬间暖到了心底,把那股燥热全都盖住了。 下午四点,忒阳不知躲到哪儿去了,天空变成了淡淡的紫罗兰色。我和奶奶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,看孩子们放风筝。几个扎着羊角辫的男孩,拿着五彩斑斓的纸条,像蚯蚓一样在地上画着。 今年天气比往年热,蝉鸣声嘶力竭,把树冠都叫得震天价响。我捡起一片叶子,看着它边缘的锯齿,像不像一朵不知名的花?奶奶笑着问我:“看啥呢?”我说:“看叶子,像不像你额头上的皱纹?”奶奶笑呵呵地摸了摸我的头。

那一刻,工夫仿佛静止了,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。 天色暗下来,拉长了影子。我们往家走,身后是那条金灿灿的蓝道,眼前是小路,心里却是另一片海。 回去的路上,我特意给奶奶带了一个小礼物,不是贵重东西,就是一个我亲手包的小红包。她接过,笑得眼都眯成了一条缝,说下次陪她去青岛。 这就是日照,一个热到会跳舞,又凉到能让人发呆的地方。它不念旧账,也不管未来,只要你在,它就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