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十五那晚,哥们儿圈里都在晒月亮,可我在上海周边,只想晒一口刚出炉的桂花糕和一只在屋檐下叫的胖橘。 刚住在徐汇江西路的那晚,实际上根本没去特意找个景点。随意溜达到“红烧肉”老店旁边,那种带着烟火气的汤面端上来,热气腾腾的白雾直往鼻子里钻。老板刚拿到货,肉还在下面微微颤,我说等会儿再吃,他点点头也没急。

这才是上海人待客最没架子的方式,不嚼舌根,也不讲排场,就是一碗面,一块肉,心平气和地吃。

后来我才知道,这汤面汤底实际上全靠一种叫“海派红烧”的锅,火候一颠,肉就没了,只剩汤汁。

这种锅在老本行里用得极少,目前却成了上海街头巷尾最一般/平平的食材,就连换汤不换味。 回到市区,下午三点才裹着湿漉漉的初秋风回老弄堂。外面风一吹,那种湿润感扑面而来,像极了小时候在弄堂口吹风的感觉。我租了个夏生弄的半开放式灶台间,对着隔壁楼那辆停着的旧脚踏车,把门锁好。隔壁的阿婆正坐在藤椅上打瞌睡,手里捏着一根烟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老歌。我们没讲话,只聊着那年的天气、那人的发型、那碗面里的肉多少。

这种氛围,叫“松弛感”。上海的老房子,窗户都开着,雨点敲得叮当作响,但屋里静得能听到心跳。

这种宁静不是死寂,是像老上海那样,日子在流水里慢慢淌,没人急着赶路。 傍晚六点,去陆家嘴看夜景。

这时候的上海,不是那会儿的光鲜亮丽,而是带着一种累得慌后的安详。外滩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,像是一条条发光的河,从对岸一直流到黄浦江里。我坐在对岸的座椅上,手里捧着一杯冰镇可乐,看着江面波光粼粼。

有人在水里捞了一块庞大的银条鱼,有人在水里捞了个庞大的金元宝,自然也有人在捞月亮。月亮在江面上悬着,别看被晒得有些发白,但依然亮得吓人。 实际上那会儿认定中秋是团圆的,可这上海周边游,更像是和那会儿的自己和解。

那会儿总盼着家人团聚,目前发现,只要有一顿好的红烧肉,有一碗温热的汤面,有一处能够躲雨的老弄堂,这顿团圆也够了。 晚上九点,回家吃夜宵。去“胖哥炸串”吃了一个小酥肉,又去“梅姐炒粉”刷了个粉,最终在一个小馆子吃了个烧烤,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,在炭火气里香得发苦。吃饱了,躺在阳台上,看月亮挂在屋顶上,间或听到楼下狗吠,要么远处出租车“嘟嘟”的喇叭声。

这就是中秋,不一定要去外地,不一定要睡大觉,只要能把这一天过成自己喜爱的样子,也就是最好的中秋节了。 酒肉哥们儿说,中秋是不是该繁华些?我说,繁华点也没啥,这上海周边游,主打就是一个“慢”字。

不用赶趟,不用急著看完景点,也不用刻意表演给哪位看。就像这刚出炉的烧肉,火候一到,自然就有了味道。 最终,我拍板把今晚的月亮,拍成一张照片,发给家里。照片里,月亮悬在阳台,一边是城市的霓虹,一边是江水的倒影,中间是我的咖啡杯。

不知道家里的人能不能收到,但起码今晚的月亮,是确实归于我的一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