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象鼻山一日游 那天是个黄澄澄的腊月二十,空气里浮动着细细密密的雾,像哪位把一条庞大的丝巾随手抛在了山腰。我们这一家子推开了厚重的门,刚走出大门,就撞进了一锅浓得化不开的灰白。

这不是冬天的白,是江南特有的“湿漉漉”的白,连山脚下的石阶都被裹上了一层毛茸茸的绒布。 还没走到半山腰,人已经像潮水一样涌上了路。大家都裹着厚厚的围巾,手里攥着暖宝宝,脚底下踩得脚底发麻。队伍浩浩荡荡,有扛着藤条卖早点的,有手里拿着刚买来的腊味礼盒的,还有一帮背着大竹筐的。跟在大队伍后面的,是几位扛着锄头的老农,他们 Nutz 着锄头,嘴里还念念有词,那声音在雾里回荡,好听极了。 我们穿过一座青石板铺成的小桥,桥上的铁栏杆被冻得冰冰凉凉,湿漉漉地贴在手上,像给游客们戴了一副白手套。路过一片竹林,透过雾,那些竹叶直直地伸向天空,像无数把绿色的剑,又像是某种庞大的乐器,正在演奏不知名的乐章。路过一座老树,那树干粗得像个老寿星,树皮被雨水泡得黑乎乎的,像一张张裂开的嘴,贪婪地吸着雾气。 走到象鼻山脚下,眼前的景象彻底醒了。

那座座座山,在雾气的笼罩下,不再只是山的轮廓,它们像是被给了一双大花手,伸向了天上去。山势低缓而圆润,像是哪位把庞大的手按在了大地上,留下的掌纹清楚由此可见。最引人注目标,是中间那只通用的象鼻

那鼻子长长的,微微向上卷曲,姿态优雅,仿佛在向连绵的山脉“打招呼”,又像是在向远处的云霞“撒娇”。 顺着山势往上走,脚下的路变得陡峭起来。两侧的墙壁上,满是密密麻麻的苔藓,那是大自然最粗壮的画笔,把青灰的底色一点点填上了。间或能抬头看一眼山顶,那雾气似乎比山下更浓,仿佛要把整座山都吞进去。路过一个观景台,站上去,感觉整个人都被拔高了。透过栏杆,能够看到远处隐约的山影,和眼前这座山重叠在一起。雾气在山谷间流动,时而聚拢,时而散开,像是有无数个幽灵在雾里穿梭,让这片土地显得既神秘又亲切。 我们的队伍里,大家突然启动起哄。一位大妈在一家面包店门口停下,手里拿着一块刚烤好的馒头,递给我,笑着说:“尝尝,这是昨天刚出炉的,热乎着呢。”另一位叔叔则指着远处的山峰,感慨道:“你看,这山如此大,如何都不够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塞牙缝呢?”大家的笑声在雾中回荡,把苍白的色调都染上了暖色。

有人拿出相机,咔嚓一声,把那只庞大的鼻子定格在胶片上,那是为了记录这独一无二的画面。 沿着山路走了一段,我们终于来到了象鼻山脚下的一扇不起眼的小门。门虚掩着,里面似乎放着些啥,但都被雾气挡住了。我们踮起脚尖,透过门缝往里瞥了一眼,隐约看到了一些不清楚的影子。回头望去,那些影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像是从里面伸出来的胳膊,又像是从里面走出来的长发。

那一刻,我认定这不只是是山,还是一个个活过来的故事,都在雾里等着我们去发现。 回到小馆子时,窗外已是夕阳西下,雾气似乎淡了一些。我们坐在门口,喝着热腾腾的姜茶,看着那抹慢慢淡去的灰白。天空蓝得刺眼,与山下的雾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远处的山峦在夕阳的余晖下,显得有些暗淡,却又透着一股庄严的伟岸。 那天走下来,腿有些酸,心里却暖洋洋的。

这次象鼻山一日游,没有那些冗长的攻略,没有复杂的讲解,只有我们在雾里走、看、听,只有大家在笑、喝、聊。雾挺美,山挺静,人也挺乐。

那种感觉,大约就是春天来临前的模样吧,万物都在静悄悄中积蓄力量,等待一场盛大的爆发。 走出山门时,雾已经散了。阳光重新照在了脸上,暖洋洋的。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庞大的象鼻山,它依然矗立在原地,沉默地注视着这个世界。它的鼻子微微上卷,仿佛在邀请我们持续前行,去探索更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