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南京还是热的,热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连路边的梧桐树都在拼命点头喘气。我背着双肩包,没急着去景点,先在滨江步道溜达了一圈。

这里的路边梧桐树长得特别密集,枝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天幕,风一吹,叶子的沙沙声就此起彼伏,像是树在讲话。我蹲在一条小河边,看一只野鸭在水面漂着,旁边还有一对鸳鸯在亲昵地互动,尾巴拍得“呱呱”响。我随手摘了片叶子夹在书里,那种粗糙的纹理和泥土的腥味,瞬间把那种被城市裹挟的干燥感冲淡了不少。 下午三点左右,忒阳终于肯收敛锋芒,往西边的天空挪了挪。我把头埋进一本杂志里,假装在研究古建筑的榫卯结构。

实际上是在找灵感,找一些能让人停下的理由。书店角落里那本《建筑图解》上的插图,画得比那些严肃教材里好看多了,线条流畅,色彩也饱和。再看一眼,那根支撑屋顶的立柱,比例跟人体骨架简直是一模一样,比例尺忒精确了,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摸,可惜手伸进去只按到了玻璃。 傍晚时分,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巷弄。

这条巷子平时没人走,只有周末下午我才会来。墙皮脱落的地方露出黄砖,上面长满了爬山虎,看着像座荒废的老城,但脚步却走得特别轻,生怕踩坏了啥。角落里飘出一股淡淡的桂花香,混着一点煤气的味道,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外婆家院子里种的那几棵桂花树,那时候认定那是家的味道,目前却认定,它只是比记忆更具体、更真的某种味道。 回家的路上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推送的新闻是《长三角一体化发展》,上面写着“未来一小时可达”。我看着窗外逐步变暗的天际线,心里没有忒多感慨,只是认定这一天过得有点快。

有时候步行也像是赶路,但即便如此,抬头看星星的时候,又认定工夫仿佛确实缓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