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，忒阳还没把山缝擦亮，小九寨的动静就已经在喊我们醒了。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，进去时满脑子的雾气还没散，空气里混着松香和腐烂落叶的甜味，那味道比啥都勾人。 刚走进大峡谷，脚底踩在厚厚的松针地上，软乎乎的，像踩在云朵里。

这里的路子歪歪扭扭，像是哪位刚画完就不走了，把原本该笔直的栈道改成了个迷宫。队伍走走停停，有人出于踩到结实的树根停下了，有人出于看风景发呆，连得手的矿泉水瓶都顾不上捡。我们踩着湿滑的石板，脚底间或会被根须绊一下，晕头转向，但哪位也没嘟囔，就在这种乱糟糟的秩序里，工夫仿佛慢了下来。 转过一个小湾，水就变样了。

这里的水不是那种哗啦啦的流水，而是像被哪位偷偷撤了底，露了原状。水底的光影乱成一团，有的像碎钻，有的像小星星。我们在水里蹲待会儿，看那些小鱼慢吞吞地游过来，尾巴一摆，水花溅起来，瞬间又没了。

有时候我们手伸进水里，皮肤被水珠打湿，凉丝丝的，舒服得能舒服半天。最神奇的是，水里的鱼压根儿不如何管我们，它们在水里游得自由自在，就像它们压根儿就不认识人类一样。 到了谷底，悬崖峭壁直插云霄。抬头看，那层薄薄的雾本来就轻，再加上阳光的角度，把雾涂成了橘红色，美得让人心碎。我们站在崖边，根本不敢走，生怕这滑溜溜的石头下一秒就让我摔个狗吃屎。旁边有个大个子大叔，手里拿着个本子，嫌我们忒调皮，非要我们拍张照；结局回头一看，那人正站在悬崖下，心直口快：“ Commissioner，这地方美得忒像画了，我的相机拍不出来了。”他抬头，眼神里满是眼红，可惜没发现他正在给隔壁组的阿姨拍照片。 下山的路走得惊险，也没人敢放慢脚步。直到最终一段路，经过那个著名的观景台时，突然停住了。

那是一大片全是水的地方，水天一色，连鸟都没飞下来打扰。远处传来几声鸟叫，像是哪位在喊：“嘿，过来看看！”我们一群人在原地转圈，没人讲话，就是盯着那片水发呆。 走出小九寨时，忒阳已经毒辣了。背包里只剩下几角硬币，心里却装着整个秋天。

这地方忒宁静了，宁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