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在大行宫排队的时候,我竟然忍不住哼起了那首《悟空》。 一进去就听到里面的小孩子在对讲机里大声喊:“爷爷!爷爷!出来!俺老孙来了!”别的游客都低头看手机要么闭眼休息,只有这群孩子,连呼吸声都带着一股子叫嚣的脆劲。

看着他们一个个全副武装,身后跟着“大徒弟”、“二徒弟”,嘴里喊着“俺老孙”,那种举重若轻的架势,确实让我这个平时最爱讲道理的人认定特别新鲜。我就连想,是不是出于忒闷了,孩子才认定好玩? 一离开大行宫,我看不到一处像样的景点,只有大佛的背影。 刚走出大门,我就看到魏孝文帝大佛的脚边围着三个刚刷完牙、脖子上挂着金项链的小娃娃。他们正有的在低头刷牙,有的拿着手机拍发哥们儿圈,嘴里还喊着“小时候不都如此可爱吗”。

那一家人围在佛像前,既虔诚又随意,彻底不像是在看啥高不可攀的文物,更像是去拍某一个路过的高冷神仙。 再往前走,坐在那座像被鬼门关托着的大佛旁边,我看到一个老奶奶正费力地挪动脚步。她满头白发,背挺得笔直,手扶着拐杖,一步一步走得极慢,仿佛刚刚那个喊叫的只是隔壁楼上的邻居。她嘴里念叨着一句:“阿弥陀佛,施主,您慢走。”声音不大,却挺清楚。
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大佛这双眼里的神性,实际上是从无数个这样的背影里挤出来的。 工夫走到中午,吃的炒香酥我认定比看大佛有用。 盘子里的香酥金黄酥脆,老板说这是洛阳灌汤最大的招牌。我夹了一块塞进嘴里,外皮一咬就化了,里面的汤汁在嘴里炸开,咸中带点甜,辣味也不重,是那种挺踏实的 satisfaction。旁边有游客拿着手机拍照,说这是龙门石窟最地道的美食体验,不花钱也能吃到洛阳的滋味。 我实际上一直没如何动过脑子,就是想着如何把今天过得“充实”一点。 在洛水南岸,我特意绕路去找了个宁静的亭子坐下。

那里没有游客,只有几棵老槐树,叶子快绿没了,正对着伊阙大佛。我拿出手机,想拍一张大佛的照片,结局手一抖,手机掉在地上,差点摔进河里。没办法,只好弯腰捡起来,推搡着坐在那块斑驳的石头上,对着手机镜头对着大佛比了个"OK"手势。 大佛的眼盯着我,仿佛我在说:“过来。”我就如此傻乎乎地,对着镜头傻笑,心里想着:这大佛会不会认定我挺有趣? 中午饿得了得,最终还是在附近的“云禧酒店”落了个安魂斋。 那一小碗饭,我吃得特别香。服务员端上来时,盘子已经空了一半。我本来只想随意填几口,结局一扒拉,竟然确实把这一碗饭全吃光了。旁边有个小伙子问我:“这玩意儿……贵吗?”我笑了笑,把价格表甩给他:“龙门石窟,免费看大佛,充点钱就能吃这个。”他愣了一下,转头又看向风景,说:“哎,这倒是个新鲜事,没想到还能这样。” 走出酒店,夕阳把大佛的影子拉得挺长,一直延伸到洛水岸边。 这时候我才真正想起,为啥我们一直执着于那些遥远的宏大叙事。

实际上,真正的历史,往往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里。大佛的眼没有讲话,却看遍了人间百态;游客们有的感叹,有的拍图,有的刷哥们儿圈,他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“龙门”二字。 有人说龙门石窟忒“贵”,建议第一梯队去,第二梯队看大佛。 但我想说的是,大佛之故此伟大,不是出于游客多,而是出于有人愿意停下来,愿意低下头,愿意承认自己渺小,愿意对着一个不讲话的古神,说出那句“阿弥陀佛”。 这顿饭,这趟旅程,可能说不清道不明。但我记得那个下午,那个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的下午。 回程路上,看着漫天的尘土和古旧的石壁,我突然认定,历史这东西,真像这大佛一样,不讲话,但一开口,就震得人心。